新任县令樊旭最是个附庸风雅之人,他本靠着捐官得了个八品侍郎,后因走运傍上个好靠山一路被提拔到州府。
他这人機智不足贪婪有余,一次审案中因收受贿赂胡乱判定,险些酿成奇冤。此事东窗事发,幸亏有靠山照拂才没重判,刚好先县令史翰池犯事贬黜,他就将功补过被派来填了任。
来前樊旭万般赌咒发誓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惜明望镇的商户不清楚内情,只觉得是州府下派来的要好生巴结,便一个二个上赶着送礼讨好。
樊旭见有油水可捞,喜上心头哪还记得先前的遭遇,表面做出看重文学要为社稷造福的姿态,实则背地里借栾文书的手四处敛财。
他其实看不太懂画里的精妙,听栾文书说是祖传下来的,价值难以估量,忙乐呵呵叫人挂到内厅墙上以供观赏。
那婢女想着受人所托,送完茶水就没着急出去,瞧樊旭得了好画心情愉悦,这才低声禀报有人求见的事。
栾文书以为诓了梁仲秋在那邊白等一个多时辰,人早该识趣离开了。不成想那穷书生不死心,还求了婢女来为他通传。
樊旭压根不知这事,眸子盯着画,漫不经心责问道:“本县令何曾要见什么书生,栾文书,莫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那栾業清任文书十来年,先后跟过好几任县令,自有一番本事。
听见这话也不慌,从容赔笑道:“大人明鉴,小的这样做可都是为了您。您新官上任,想求告投奔的学子不胜其数,诸如張家李家、再如赵家王家,哪个不是镇上有头有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