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从随身带着的瓷瓶里取了枚清心丸出来,不顾县令的惊讶拦阻,径直走到郑庭面前将药丸喂给他:“站不住就蹲着,或者趴下也行。你脉息不稳,恐怕五脏六腑有内伤,慢慢吐气,别激动,能不说话就尽量别说话。”
“大胆!当着本官——和范大人的面,竟敢与犯人窃窃私语,難不成是想当堂串供嗎?”
史瀚池在清谈会上见过简言之,对这个斯文书生有点印象。深觉此子行事大胆,不是个省事的善茬儿。
不等范大人说话,他忍不住先声喝问:“你方才给他吃了什么?亏你还是个读书人,难道不知道开堂期间严禁与犯人私自往来?就冲你刚刚的举动,本官可以判定你与罪犯郑庭恶意勾结,阻碍本官公正审理!”
史瀚池说着就要去抽面前的令签筒,可惜他忘了自己坐在侧方主簿的位置上,那桌角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以简言之的头脑,怎会看不透史县令重权势好面子的性格。仅仅一个喂药丸的动作,就让史瀚池背上了越俎代庖的名头。
毕竟现在坐在上首的可是范大人,不管平常有多大的度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抢走风头,任谁也不会舒坦吧。
范成枫总归是个官场老人,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冷脸。他面上仍旧挂着浅淡得体的笑,话却说得不留余地:“史县令,此案既已交由本官主审,你便安心旁听罢。若有需要你出面的地方,本官定会相召。”
意思就是现在我要审案你别打岔,没叫你你就在旁边老实呆着。
史瀚池讨了个没趣儿,不敢顶撞,只得拱手告罪,讪讪噤了声。
范成枫很满意他的识时务,手中惊堂木一落,把堂下的视线全部拉回到自己这边来。
简言之以为他这就要开始审理案件了,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等会举证的人上堂后要怎样一一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