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融进被中,凉意更甚。
不多时,床上便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声痛苦的低喃夹杂其间,男人闭眼瞳孔剧烈颤动,双手胡乱往外摸索,待挪到床脚之时,少年正好提着盛满热水的壶快步进了屋中。
“先生,喝水。”
凌铮将程先生扶起靠在床头,随后转身倒了大半杯水,手指轻轻摇晃几下,蒸腾的热气瞬间融进严寒中,指腹察觉到杯壁不算太烫后,凌铮才将杯子递给已经清醒一些的程先生。
“是先生拖累你了。”
程先生靠着床边,枯槁青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如今却要你来照顾我,日日为我辛苦寻找草药,我这做先生的还有什么用呢?”
“前几月天气尚好,我趁着时机囤了不少草药,如今大雪封山,那些草药也该派上用场。况且只是些随处可见的草药,哪里又称得上是辛苦。”
凌铮摇头间将杯子接了过来,又往其中倒了大半热水于先生暖手,“只药园如今难去,暴雪封了入口与出口,待到雪化也得二三月,其他药材却是不多了。”
一年前先生因风寒伤了身子,高烧三日迟迟不退,凌铮无法,只好借着夜路胡乱往村外跑去,一路摔了数次,却是不知道跌跌撞撞到了何处,幸得有一老翁出门,也缓解了他的焦虑不安。
那老翁正是一位赤脚医师,生的慈眉善目,笑容憨实如弥勒,他见凌铮急着要找大夫,二话不说便背着药箱跟他到了村里。
一副药开出去后,凌铮与先生却都没钱付,一阵沉默中,老翁还是笑着将药包丢进凌铮怀里,只朗声说了句,“我那药园正缺一个不要工钱的长工。”
凌铮三日去一次,做事勤恳踏实,很得老翁赏识。而多次照顾草药中,凌铮也逐渐识得不少草药,可谓无巧不成书。
“若非我这孱弱躯体拖累了你,你该是有更好的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