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难怪之前她询问凌铮何处是他家时,他指方向时那般僵硬冰冷。

在他们眼中,“凌婆婆”纵使再好心不过,也不会突然就收留了一个半大少年,更遑论少年还是个克父克母的孽障,谁收留了他岂不是给自家添灾加难?

可老人却对他极好,好到甚至特地收拾出一个小房间来供这位自小受尽人情冷暖的少年居住,供他吃喝不说,就连进学一事也全然包办起来……

即便是村里最富庶的人家,逢年过年也不见一颗肉沫子,而寻常人家能够喝上一碗浓稠的菜糊糊就已经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

凌婆婆早年失了孙子,年逾花甲又没了儿子,好在儿子勤恳,为老母留下了不少口粮,让她在后面的日子不为饱腹烦恼,村里少数能喝上菜糊糊的人,凌婆婆便是其中之一。

可谁家有粮不得藏着掖着?将粮食拿出来供给一个既没有血缘关系,又自小背负恶名的少年的行为,若不是自己有私心,难不成还是菩萨托梦让其突发善心了?

宁歌恍惚想起来,她并非是凌铮未出生时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是在凌铮七岁,父母已经去世三年,他又过了四年痛苦不堪的日子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在凌铮七岁之前,原主凌婆婆目睹了无数次幼年凌铮的痛苦与挣扎,却仍旧没有出手帮助。又或者说,她已经是村中难得的没有折磨幼年凌铮的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