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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云遮雾绕。

伴着幽蓝色微弱光芒的白色身影隐匿于云雾中,悄无声息便进了兴帝寝宫。

落地时一片黑暗,只前方落地帷幕中印出点点光亮,化为兔身的宁歌小心翼翼踏动步伐,正要钻入帷幕后,龙塌上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出声,声音急喘不止,又如异物哽咽喉咙,仿若下一秒便会断气般,将宁歌吓得僵立原地没在动弹。

很快,身后急急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宁歌忙侧身躲进花瓶后,眼睛悄然打量着来人。

李如海进了内殿,原本显出匆忙焦虑的脚步声突然轻缓下来,他握着拂尘,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似有若无把玩着拂尘尾须,大摇大摆的就掀开厚重的明黄色帷幕,笑意不明的走了进去。

须臾,殿内才传来李如海尖细的声音,却因是深夜,而他又更压低腔调,掐尖儿原本就刺耳的嗓音,转腔捏调间,话语间蕴含的厉寒与恶意更如地狱恶鬼般,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您也有今日,您也有今日啊……”

李如海神色淡然的望着床上已没有力气起身,却仍怒视着他的兴帝,又好似没了观望的欲望般,瞥开眼,嗓音平平,“陛下早该荣登极乐了,今夜老奴便送陛下上路,也省了那些不该死之人的命。”

“刁奴,刁奴!”

兴帝喉间发出仿佛枯老树皮摩擦的嗬嗬声,早已无力的手指颤巍巍举起,竭力骂了句,“刁奴!”

“刁奴,陛下骂得好,老奴陪伴陛下三十余年,若非今时今日此情此景已然出现,老奴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大逆不道到妄想弑君……可陛下,您的心实在太过冷硬,这皇位让您坐得天下已然哀怨顿起,朝野不平,您的功绩已经远远达不上孽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