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与他们无甚交情,但想到可能因她揭发赵梁而间接导致他们丧命,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微弱的负罪感。

【情感模拟单元:检测到宿主“忧虑”、“负疚感”(微弱)。逻辑分析:宿主行为(揭发赵梁)为自保及止损(追回物资),符合生存逻辑。牵连风险:客观存在,非宿主主观意愿。建议:无需过度自责。】系统冷静地分析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林娇娇在心中默默回应,但我,还是不想看到更多人因我而死,她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她的这点怜悯之心,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殿外,石虎派来的甲士忠实地守卫着,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殿内,火塘里的柴火渐渐燃尽,只余下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石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元妃,末将石虎,有事禀报。”

林娇娇的心猛地一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石将军请进。”

石虎推门而入,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脸上残留着血污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走到榻前,躬身行礼:“元妃。”

“如何?”林娇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石虎沉声道:“回禀娘娘,血狼卫那边……审讯结束了。”

林娇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司寇……他招了?”

“招了。”石虎点头,声音低沉,“在血狼卫的手段下……没人能扛得住。”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显然对血狼卫的酷刑也有所耳闻。“他供出了所有同党名单,包括库丁,还有那几个被他收买的城防校尉,以及……一些替他传递消息、转移物资的宫人和内侍。”

林娇娇的心沉了下去,果然牵连甚广。

“那……他有没有……”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提到别的?”

石虎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娇娇,眼神坦荡而肯定:“没有!娘娘放心!据血狼卫透露的口风,司寇的供词里,只字未提别的事!他承认了所有罪行——勾结赵梁,转移物资,私通商军,意图献城投降!也供出了所有执行命令的下属!但唯独……没有攀咬娘娘半句!”

林娇娇愣住了,没有?他竟然没有攀咬我?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司寇在酷刑之下,必然会胡乱攀咬,拉她垫背,毕竟,她是揭发赵梁的“元凶”。

“为什么?”林娇娇下意识地问出声。

石虎摇了摇头:“末将不知。或许……是血狼卫的审讯手段让他不敢胡言乱语?或许……是他自知必死,不想再牵连更多人?又或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心中对娘娘,也存着一丝……敬畏?”

敬畏?林娇娇心中苦笑。司寇那种人,会对她心存敬畏?她更倾向于相信是血狼卫的审讯足够“专业”,让司寇不敢攀咬他这个“元妃”,无论如何,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那……库丁他们……”林娇娇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石虎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冷酷:“血狼卫统领厉大人已下令,所有供出的同党……即刻处决!库丁……还有那几个校尉,以及司寇的几个心腹……已经……伏诛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被胁迫传递消息的宫人内侍……厉大人下令,鞭笞五十,罚为苦役。”

林娇娇闭上了眼睛,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库丁等人的死讯,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那些被鞭笞罚为苦役的宫人,在如今这乱世,恐怕也凶多吉少,她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石虎看着林娇娇脸上流露出的沉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您……不必自责。这些人,或是罪有应得,或是被卷入其中。若非娘娘当机立断,揭发赵梁,追回物资,恐怕整个王廷早已落入奸佞之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届时死的……只会更多!”

林娇娇睁开眼,看着石虎那坦荡而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微弱的负疚感稍稍减轻了些,是啊……乱世之中,自保尚且艰难,又谈何救下所有人?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本妃知道了。石将军,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让守卫的将士们也轮换歇息。”

“喏!末将告退!”石虎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林娇娇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