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司大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赵虔将一枚小巧的、刻着奇异符文的骨牌塞进库丁颤抖的手中,“拿着它!去联络你在库司的心腹,我需要你办两件事:第一,立刻将库司现存的所有粮食、伤药、布匹,尤其是……那批准备运往南巢的‘贡品’,暗中转移,藏到我们指定的地点!第二,严密监视元妃妺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身边的人!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库丁握着那枚冰冷的骨牌,如同握着烧红的烙铁,他看着赵虔那张写满贪婪和冷酷的脸,心中天人交战,恐惧、贪婪、还有一丝对林娇娇的愧疚,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财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低下头,声音嘶哑:“……喏。下官……遵命。”

“很好!”赵虔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库丁的肩膀,“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去吧,动作要快!商军……可不会等我们!”

库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密室。赵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哼,蠢货!等事成之后,你也别想活,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久的……

他转身,对着阴影处低声吩咐:“去,告诉那边,鱼儿……上钩了。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我们得手,立刻攻城!”

而大殿这边,春急忙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谷物清香和淡淡蜜香的黍米粥。

她快步走到林娇娇身边,将托盘放在矮几上,借着递粥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低语:“妃主!奴婢去小厨房了!库司大人……他不在!管事的说,库司大人刚才急匆匆出去了,脸色……很不好看!还有……奴婢在库司门口,好像……好像看到司寇大人的一个心腹小厮,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

库丁不在,司寇的心腹在附近窥探,林娇娇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巧合,他们肯定在密谋什么,而且……库丁很可能已经被司寇拉下水了。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滔天巨浪吞噬。恐惧、愤怒、无助……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林娇娇猛地咬住下唇,尖锐的疼痛让她再次清醒,必须得做点什么,她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金黄色的黍米粥,浓郁的米香混合着蜂蜜的甜腻气息,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慰藉。

她端起一碗粥,递给还在抽噎的琰美人:“琰妹妹,喝点粥,暖暖身子。”声音温柔依旧。

琰美人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香甜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小口啜饮起来,温热的米粥滑入胃袋,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她抬起泪眼,看着林娇娇:“姐姐……你也喝……”

林娇娇点点头,也端起一碗粥,她没有立刻喝,而是用竹勺轻轻搅动着浓稠的米浆,看着金色的米粒在碗中沉浮,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要借刀杀人!借夏桀这把最锋利的刀!

第17章 妺喜(十七)

林娇娇放下那碗只喝了几口、早已凉透的黍米粥,碗壁上凝结的水珠,如同她此刻冰冷而焦灼的心境。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王廷各处点起了稀稀落落的灯火,却驱不散笼罩在宫苑上空的沉重阴霾,远处隐约传来宫人压抑的啜泣和巡逻甲士沉重的脚步声,更添几分末日将临的凄凉。

琬琰二女蜷缩在榻上,裹着厚厚的兽皮褥子,琰美人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情绪似乎稳定了些,但那双大眼睛依旧不安地转动着。

琬美人则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林娇娇挺直的背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依赖。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她转身,目光扫过春、琬、琰,最终落在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上——昭医官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偏殿,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昭医官。”林娇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妃有一事相托。”

昭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臣在,妃主请吩咐。”他的声音依旧沉静,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林娇娇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本妃要……给王上送一份密报,事关重大,关乎王廷存亡,王上安危,但本妃……”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诚,“不通文墨,无法书写。故,需借医官之手,将此密报,刻于竹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