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躺回干净的兽皮上,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暖意和伤口的钝感,眼皮越来越沉。

“春……你也歇会儿吧……我睡一觉……”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奴婢守着您。”春小声应着,坐在榻边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火光跳跃在她满足而平静的小脸上。

林娇娇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入温柔的黑暗。

偏殿里彻底安静下来。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将温暖的光斑洒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的草木气息和小火塘燃烧的烟火气。

暂时脱离了死亡的阴影,清理了身体的污秽,这一场短暂的休憩,对身心俱疲的林娇娇而言,珍贵无比。

【核心能量:90。生命体征稳定。系统模块进入休眠维护……】

第7章 妺喜(七)

这一觉睡得极沉,也极安稳。

没有噩梦纠缠,没有剧痛惊扰,只有身体深处源源不断涌上的暖意,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肌理,连带着右肩那沉重的铅块感,也在深沉的睡眠中化开、稀释,只剩下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存在感。

当林娇娇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尽,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带着暖意的金色阳光,正透过高窗的缝隙,斜斜地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的草木清气,混合着柴火燃烧后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烟火气,将昨夜残留的血腥和药味彻底驱散。

她躺在换了干净兽皮的硬榻上,身上盖着同样清洗过、不知道春从哪找来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薄被,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沉重感已经大大减轻,她试着动了动右臂,虽然依旧牵扯着疼痛,但动作的幅度明显比之前大了些,痛感也似乎从钻心蚀骨变成了可以忍耐的钝痛。

【核心能量:95。生物组织修复度:中度。疼痛感知:低度耐受。建议:适度活动,促进循环。】系统的提示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例行公事感。

“妃主!您醒啦!”一直守在榻边、靠着石壁打盹的春立刻惊醒,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连忙凑过来,“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饿不饿?”

林娇娇看着春那关切又带着点小雀跃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她轻轻摇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底气足了不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肚子适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作为应和。

春立刻笑开了花:“就知道您该饿了!奴婢这就去传膳!”她站起身,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鹿,走到殿门边,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探头探脑,而是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阳光正好,洒在殿前冰冷的石板上。

不远处,一个穿着干净些粗布衣、看起来像是小管事模样的中年仆妇正带着两个小丫头在清扫庭院。

看到春开门,那仆妇立刻停下动作,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就躬身行礼:“春姑娘,妃主可是醒了?有什么吩咐?”

春挺直了小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分量:“妃主醒了,传膳!要滋补的,热乎的,嗯……就……雉鸡汤、蛋羹、新鲜的菜蔬,再配些软和的黍米饼。”她顿了顿,想起林娇娇昨天对那碗小米粥的喜爱,又补充道,“……再熬一碗稠稠的小米粥。”

“喏!喏!奴这就去,保管让膳房挑最好的、最新鲜的送来。”那仆妇连声应着,脸上笑容更深,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转身就小跑着朝膳房方向去了,还不忘回头对那两个小丫头使眼色,让她们动作麻利点。

春关上门,回到榻边,小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妃主您看!现在咱们说话可管用啦!”

林娇娇看着春那副“扬眉吐气”的小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来暴君不在家,我这“祸水”的名头也能当饭票使了?她试着慢慢坐起身,春连忙上前搀扶。

虽然动作间右肩依旧牵扯着痛,但比起昨天那种动一下就眼前发黑的虚弱,已经好了太多。

她靠在春帮她垫高的枕被上,感受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脸上的暖意,看着殿内被收拾得比昨日干净整洁许多的样子(那两个小丫头刚才肯定进来打扫过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和……一丝微妙的掌控感,悄然滋生。

没过多久,殿门再次被叩响。

这次来的不止一个厨役,而是两个,一人捧着一个盖着盖子、依旧冒着腾腾热气的硕大陶罐,另一人则端着两个叠放的小陶钵和一个装着金黄黍米饼的藤编食盒,领头那个厨役正是昨天送汤来的那个敦实汉子,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容,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