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风雪在黎明时分终于收敛了獠牙,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透进偏殿高高的小窗。
殿内草药的苦涩与昨夜清创留下的辛辣气息尚未散尽,混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余味。
昨夜的生死挣扎像一场黏腻的梦魇,沉甸甸压在林娇娇的感官上,意识如同陷在深海的鱼,挣扎着向上浮游,破开混沌的第一道凿子,是右肩那道恨不得劈开灵魂的剧痛。
“嘶——”
林娇娇还闭着眼,身体就僵硬得像块石板,冷汗无声沁出光洁的额角,沿着完美流畅的下颌线滑落,痒痒的,也顾不上去擦,直到那阵凶蛮的剧痛稍微有点退让的苗头,她才敢缓缓地、非常慢地吸入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也终于灌进了一点清明的意识。
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块,她睫毛颤抖几下,费劲地掀开一条缝。
光线刺目。
逆着光,只能模糊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榻边,单薄的肩膀随着压抑的啜泣小幅度地耸动,是春。
“……水……”喉咙干得仿佛被砂轮磨过,费了老鼻子劲才挤出一点带着撕裂感的气音。
啜泣声瞬间停止,春猛地抬头,那张沾满泪痕、透着恐慌的小脸上,如同瞬间点燃了希望的火把,迸发出炽热的光彩,她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角落那个粗糙的陶罐旁,飞快舀了半碗有些发凉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