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惫地走着,身体渐渐沉重,一步一停顿,最终,脑中眩晕,摔倒在地。

不远不近的地方,有脚步声赶来。他的视线重新变得模糊,意识晃动,短暂的前几年人生开始走马灯般闪现。可他不愿回忆过去的痛苦往事,大脑在贫瘠的记忆里搜寻,发现能称之上温暖的,竟只有方才夕阳下女孩暖茸的脸。

她托着腮睁大圆润的眸,懵懵懂懂,像是朝雨后草地啃食新叶的小兔。小兔痴迷于他的暗绿瞳孔,惊叹道:“哇,你睁开眼真好看。”

嗓音温和柔软,来自不属于他的人间。

戚骞一直都明白,暗疮遍布的自己并不属于人间。他没有人生与过往,短暂从黑暗中逃离才有幸窥见这茫茫人间的微光,而现在,他即将带着这抹仅有的温暖再次坠入新的地狱。

死前的最后几秒,他缓缓阖上眼,恍惚间,好像看见一只矮矮的天使披着白纱踏进光里,向他而来。

再苏醒是傍晚,口中湿润发苦,好像喝进什么补足能量的东西,身体终于有了力气。

这是戚骞第二次“重生”,他发现自己横躺在地上,背后铺了一层白纱,前方女孩正吃力地拖拽白纱尾,将他一点点挪走。

他不算重,但脆弱的白纱还是发出可疑的刺啦声,待他坐起来后,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断成两截。

女孩没收住力,朝前趔趄扑倒,不顾疼痛地爬起身,发现整片纱断成了两截,眼里闪过失落。

可面对戚骞,她又勉强抬起笑意:“你醒啦?刚给你喂了点葛咪捡的叫什么……营养剂的东西,你看起来好多了。”

戚骞默默起身,将两片白纱拾起,在手中慢慢攥成一团,包裹进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