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有片刻了。”晏庄微微颔首,示意屋内,“我来取卷宗,丙字号七三,昨日落在案上了。”
不等他说完,已有麻利的回屋为他取来献上。晏庄不动声色,道声多谢,在他们殷勤的“先生慢走”声中径直离开。
到英王府,这日因英王被宣进宫,府内清静,少有人走动,偌大书房内只有杨敞独自在读邸报,见到他入内,含笑打招呼道:“庄先生来了。”
要是说以前,同在英王帐下,杨敞暗中还对晏庄颇有几分较量之意,或多或少要分出到底谁才是英王的左膀右臂,而现在呢,从晏庄自北地归来之后,杨敞对他,就另有一种敬意油然而生了——因为那事迹不啻于昔年光武帝不带一兵一卒,持节巡行河北。当然他并不知道,晏庄北上游说,借的是旧日昭德军的光辉与人情,绝非他一人之功。但晏庄当然不会好心提醒,拆自己的台。
晏庄环视一圈,问道:“杜老先生呢?”
“先就没见着,大约殿下吩咐了什么,他有事忙吧。”杜禹向来与他二人关系不佳,很有做孤臣的意志,因此杨敞目光掠过他空空的座位,不甚在意。
晏庄随意坐下,拿出卷宗来看。杨敞又看了一会儿邸报,因为实在好奇,负手踱步过来了,问道:“什么卷宗,先生看得如此专注。”
晏庄说道:“四十年前白泉山一役的军资列单,我有点疑虑。”
“昭德军。”杨敞点点头,说他也有耳闻,“可惜子弟之中再没有出过将才,泯然了。”说着,欲言又止,与晏庄对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根本还是在君王的猜忌。
“先生因何有疑虑呢?”杨敞在旁多瞥了两眼。
晏庄见状,也不藏着掖着,将卷宗推到案中,给他也看,说道:“当年正值盛世,军资雄厚,白泉山一役虽然无功而返,未必不能缓缓图之,以绝后患。奈何名将回朝,在衙门里蹉跎余年,再无声息,徒留胡人伺机休养生息。依我看来,今时今日这一场仗,全赖当年养虎为患,虽胜尤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