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厄尔现在的神态让陆慎觉得有些熟悉。
于是他很快想起来——当初他在地下城区刚刚把遍体鳞伤的洛厄尔捡回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
想跟他保持距离。
却又无时无刻害怕他会离开。
只不过跟许多年前相比,现在的洛厄尔已经彻底长大了,也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要不是陆慎跟他朝夕相处三年时间,恐怕也不会敏锐察觉到他眼中飞快闪过又被强行压下的那一丝充满压抑和痛苦的畏惧。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陆慎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下洛厄尔的头发:“别多想,一会儿见。”
他走出这间办公室之前通过终端联系了自己的秘书,当着伯顿的面带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雌虫记者。
终于看清了这只雌虫的脸,伯顿不由得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问道:“少将,这不是联合通讯社那个该死的记者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又想过来偷拍?!”
“希奥多亲王殿下为什么让秘书把他给带走了?”
洛厄尔随意“嗯”了一声。
他根本没注意听伯顿在说什么,也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只是径直走到办公室快要落灰的镜子前面,跟里面的那个自己对视。
镜子里的这只雌虫穿着着一身整齐利落的军装。
如果忽略掉脸上那道丑陋可怖的伤疤和这一身从异兽和星盗堆里拼杀出来的血腥气,眼神再干净些,表情再柔和些……那他就和六年前,和陆慎曾经喜欢过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