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殊鹤甚至觉得,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另一个自己,萧濯的手会在说这句话时直接掐到他的脖子上。
可是为什么?
萧濯为什么要拒绝?
他在那个漫长梦境里看得分明,没有被囚禁的那个自己,面上看不到灰败,看不到颓丧,也看不到死意,一袭朱红外袍,只有位高权重的冷傲以及被妥帖爱过以后沉淀下来的笃定。
跟枯槁、瘦弱,像个可怜虫一样只能被禁锢在床榻之间等待帝王雨露的他完全不同。
依然没等他想清楚,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再次切换——
殷殊鹤看见萧濯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看见萧濯重重亲吻他毫无反应的嘴唇,看见萧濯扣着他的脖子又强忍着某种情绪松开手,看见萧濯不自觉红了眼眶,看见萧濯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地叫他回来……
殷殊鹤心头大震。
他忽然发现——这两年他好像也没有认认真真看过萧濯。
眼前的萧濯,同他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登基为帝的另一个人并不相同。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眼前萧濯的状态,同前世那个变成孤魂野鬼,亲眼目睹的他身首异处的萧濯更加相似。
没等他细想清楚,便听见那道来自四面八方的怪异声音开始倒计时的声音,催促他尽快作出选择。
那声音始终平静而稳定。
而殷殊鹤偏偏在它倒数的过程中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身体比意识更显作出选择,等回过神来,他就已经从床榻上睁开眼,望见了自始自终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萧濯。
双目对视。
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殷殊鹤甚至下意识别过脸去,深吸口气想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