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殷殊鹤曾借着帮常德益办差的机会回过一次乡。
那时候殷梨还小,将一些难听的闲言碎语听了进去,躲在自己的小屋里不肯见他,还任性地说了些刺耳的话。
当时殷殊鹤面上不动,心中却难免有些刺痛。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给照顾殷梨的婶子又留了些钱,借口赶着回宫复命便离开了。
然而,正是因为那次回乡出了纰漏,才让常德益发觉,原来殷殊鹤在老家竟还有一个亲生的妹妹可以拿捏。
对此,殷殊鹤一直如鲠在喉。
认为是自己行差踏错,没能沉得住气,才会让他跟殷梨都落到这种受人钳制,任人拿捏的地步,至于殷梨当时说过的话,他其实并没放在心上。
他曾经跪在爹娘的坟前发誓,答应一定会照顾好殷梨,保护她,疼爱她,护着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然而在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两个没了爹娘又年幼的孩子根本没办法独自讨生活。
恰逢宫里到民间征选太监,跟着老太监净身入宫,是殷殊鹤当时最好的选择。
他将殷梨托付给隔壁的婶子照顾,告诉她自己会托人寄银子回来,隔壁的婶子秉性不坏,又曾经受过他爹娘的恩情,一方面惦记着他当太监后挣的月银,一方面忌惮他在宫里当差,不说对殷梨能有多好,但总归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不过世人大多对阉人鄙夷不屑,连带着太监的家人也备受冷眼。
他清楚他不在的日子,殷梨一定也不好过,不知受了多少看不见的委屈,所以他没什么可责怪的。
也是那时候,殷殊鹤做出了日后无论如何都不牵累殷梨的决定。
不论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害过多少人的性命,只要他替殷梨改名换姓,这些便都可以与她无关,她可以平安喜乐,在任何地方自由自在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