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他用那种强撑着平静却微微颤抖的声音:“怕又怎么样?你敢违背常公公的命令么?”
“不杀他,那死的就是我们。”
“行了……”殷殊鹤似乎深吸了口气斥责道:“把你脸上这幅丧气相给我收起来!”
不知道是在跟惊慌失措的小太监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殷殊鹤过了良久以后放低了声音喃喃自语:“若是不想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就往上爬……一直往上爬,爬到有一天手中握有权力为止。”
小太监还是那副惊惶不安的模样,瑟缩着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藏在假山后面的萧濯却听清楚了。
他反复咂摸着殷殊鹤的话,在那个夜晚,忽然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
崔氏送她母妃入宫又将她放弃为的是权力。
皇帝将他母妃当作打压世家的棋子任她遭人陷害也是为了权力。
所以他如今这种愤恨不甘,自怨自艾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没人看到当时他那张尚还稚嫩的面孔在假山背后闪过怎样扭曲的神色。
他从那一刻开始决定去争、去抢,哪怕付出一切,也要让曾经伤害过他母妃的人付出代价。
只可惜母妃一直教他为善,他却选择为了争权夺利变成一只恶鬼。
总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殷殊鹤。
后来萧濯一个人在冷宫里度过了漫长又难熬的几年,他依靠老嬷嬷们闲聊了解宫中动向,学会了忍,学会了藏拙,学会了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