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蕴青抬起头,做了个冗长的深呼吸。

下一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半只脚悬在了高空。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柳静蘅更是下意识伸长了手想去抓他回来。

好在是虚惊一场,程蕴青没了下一步动作,但悬在半空的脚尖依然触目惊心。

“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柳静蘅声音很轻,他怕自己吓到程蕴青。

程蕴青转过脸,直勾勾地盯着柳静蘅苍白的面容。

良久,他忽然一把扯下脸上的纱布。

泛红的伤疤像一条条蜿蜒的虫子,致使柳静蘅浑身一个激灵,无意识缩紧了脖子。

“以后会好一点么,我不知道。”程蕴青虽然在笑,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我只知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那些不太好看的人会为自己的脸感到焦虑,我这样子,恐怕焦虑的资格都没有。”

柳静蘅嘴巴张了张。其实他想说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头发留长一点也能盖住,但他知道这么说只会更刺激程蕴青。

医生跟着劝:“这点小问题不碍事的,咱们医院就有很厉害的整容医生,他做过很多烧伤手术,你放心,我保证经过他的治疗最后只会剩一点不太明显的疤。”

“你当我是傻瓜?”程蕴青反问,“烧伤和硫酸灼伤,是一个概念?”

医生熄火了,不敢再说话。

程蕴青转过头,望着漆黑的楼底,低低道:

“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和一个毁容的人结婚,甚至有可能,我无法通过医生考核,本质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说着,他的脚又往前推了推。

“我愿意!”柳静蘅叫他这一步吓傻了,慌不择路脱口而出。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程蕴青一声怒吼,身子跟着一晃。

又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我没有可怜你,你都不嫌弃我有病还跟我做朋友,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柳静蘅的声音漫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