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观察着秦渡的眼神变化,喉结滑动了下。

秦渡打量着手中水杯,一只市面上再常见不过的普通杯子,甚至没有网上卖的造型新颖。

表面还有出自小学生水平的乱涂鸦,隐隐约约,像三个人,站在绿油油的草坪中,头顶画着造型呆板的云朵和太阳。

秦渡托着杯子,拇指轻轻蹭过其中一个小人的脸。

小人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盘起,在毫无造型能力的作者手下,木讷地伸展开四肢,十根手指头粗细不一,五官也是极简单的线条符号,挂着大大的笑脸。

三个小人都挂着笑脸,头顶的太阳也挂着笑脸。

秦渡看的失神,直到他听到旁边传来紧张咽唾沫的声音,他堪堪回神,再看一眼杯子,才发现乱涂鸦下面还有五个笔画挥翰成风、又不失严谨的小楷:

【快乐一家人】

秦渡的手指不断收拢,紧紧捏住水杯。

这条亚麻色的旗袍,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衣服,简单朴素,她说非常适合她这种普普通通又不爱张扬的女人。

最后一次见她穿这条裙子,还是十岁生日那年。

秦渡能看得出,母亲左侧那个高高的小人是自己,他低了低杯子,指着母亲右侧那个矮矮瘦瘦的小人问:

“这是谁。”

柳静蘅双手紧紧抓着轮椅一侧扶手,声音胆怯:

“我……”

秦渡久久凝望着他,没由来地笑了下。他坐回桌前,随手拿起红茶杯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