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蘅扶着门框,视线一动不动。

这一幕,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似自己的手忙脚乱,秦渡做什么都一派从容,就连和面都像是艺术电影中经过反复深究琢磨出来的经典镜头。

挽至手肘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精健小臂,表面覆盖着蜿蜒的青筋,随着揉压按捏的动作,反复隆起又落下。

柳静蘅看呆了。剧情发展实属意料之外,他以为像这种出生起就站在人生巅峰的反派,每日要做的就是醉生梦死,等待川鲁淮粤各系大厨为他烹饪人间顶级珍馐,所谓的阳春水,是对他精心保养的皮肤地亵渎。

但他会做薯饼。

厚薄均匀的土豆泥面团一入油锅,香味蔓延开。

柳静蘅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好香。

程蕴青平时也不太做饭,最多知道柳静蘅要来便提前抱抱佛脚,因此厨房间能用的东西不多。

秦渡翻了半天,没找到裱花袋,只能找个干净的塑料袋,倒入番茄酱,晃匀后在顶端剪出一个极小的口,压出的酱料细如红线,在薯饼上一笔一划画出眼睛、鼻子、嘴唇。

薯饼被放在精致小碟上,送到了柳静蘅手中。

柳静蘅捧着小碟,望着薯饼上的人脸,半晌:

“是我?”

秦渡不发一言,用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看着柳静蘅。

柳静蘅捧着小碟转了一圈,眼眸渐渐亮了。

这个用番茄酱画出的人脸,同他一样呆板、木讷,却惟妙惟肖。

佩妮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忽然直起身子抱着他的腿摇尾巴。

柳静蘅托着盘子蹲下,对佩妮道:

“你看,是静蘅薯饼。”

佩妮看看薯饼,再看看柳静蘅,愉快地叫了声。

柳静蘅端着盘子有点犹豫。

他想吃,但舍不得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提笔作肖像,还画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