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叔叔沉默了。

九岁小孩最简单的问题,可任是警察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这个孩子说不出父母的姓名,系统里也查不到“柳静蘅”三个字。

他已经忘记原本的姓氏,只记得妈妈会“静静、静静”地叫他。

所以在他被收养的那一天,就放弃了原本的名字,随院长爸爸改姓柳,并给他取了“柳静蘅”三个字。

后来警察通知院长爸爸来领人,一见面,院长爸爸就抱着他检查他有没有受伤,那个面对狂风暴雨时也巍然不动的中年男人,仅仅因为他失踪了六个小时,眼泪疯狂落下。

爸爸说:“你的病,要治,其他的小朋友,也不会搬家。”

后来柳静蘅才知道,为了凑齐他那一期的手术费,院长爸爸卖了老家的祖屋,和他们一样,也成了没有家的人。

从那天起,他学着不再对世界抱有留恋,不再拖累任何人,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回报给院长爸爸的。

阒寂的车内,柳静蘅揉着惺忪睡眼,指节湿润了一片。

“汪?”佩妮看到他醒了,愉悦叫了声,跳进他怀里摇尾巴。

柳静蘅堪堪回神,朝车外望去。

睡前记忆中明媚的阳光已然不见,大地被涂染上一层艳丽的橘红,暮色层鳞漫染,天际燃烧着璀璨的云霞,整个世界在此刻安静到落针可闻。

柳静蘅缓缓抬眼。

车头,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笔挺的身姿融进血色残阳,清晰勾勒出轮廓的形状。

一种无法言喻的凄凉、美丽。

柳静蘅怔了许久,这才想起查看手机。

里面有几十通李叔的未接来电。

以及尚未退出的游戏,好友栏多了个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