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旋转木马,吃了垃圾食品,还坐了小船。
幻想中的东西忽然得以实现,有种虚浮的缥缈感,总觉得不那么真实。
他因为泛舟摇晃而略微紧绷的身体,随着船只越漂越远,也慢慢放松开。
脑袋像是个没有支撑的皮球,摇摆两下,轻轻撞上了秦渡的肩膀。
秦渡皱了皱眉,垂眸望过去。
柳静蘅像是睡着了,翕着眼,天青色中,他那一排卷翘的睫毛更显浓密,荫掩着微青色的眼睑。
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鼻尖一点小痣也更为红艳,嵌在病态苍白的脸上,像是余晖中,夕阳落幕前的最后一舞。
秦渡搭在膝间的手指轻轻拢了起来,视线从柳静蘅的脸上短暂的抽离,继而又明目张胆地探去。
清明祭祖,他明明可以丢下落水的柳静蘅不管,却还是撤回了那一步,把人抱回了山庄;
柳静蘅游戏打不好又不听指挥,被骂也是情理中,他因为对面一句话,抛下手头所有的重要工作,发出了小学生专属的“单练”邀请;
无聊的狼人杀、秦家首届比赛、网友见面,这些本不会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东西,却每每在柳静蘅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中,俯首妥协。
所有难解的问题,随着夕阳谢幕,似乎模模糊糊有了头绪。
他很清楚柳静蘅是哪种人。
为了钱,背弃朋友的关心,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退费出院;
为了嫁入豪门,处心积虑为自己制造各种机遇,哪怕很恶劣,哪怕会被人不齿。
秦渡想到这里,动了动肩膀,想把柳静蘅的脑袋推一边儿。
柳静蘅半睁开眼,睫毛颤了颤,最后深深翕了眼,脑袋往上拱了拱,拱进秦渡颈窝,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秦渡原本紧蹙的眉宇却因为这个动作慢慢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