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缓缓别过脸。

真没想到啊,柳静蘅。

窗外的天色,如同颜料盒里最深沉的那抹橘。

秦渡见柳静蘅总算是把那一小盘食物吃得差不多,起身:

“回家。”

柳静蘅拎着筷子,疑惑:“回谁家。”

“各回各家。”

游乐园的后面是一处天然湖泊,大片金嘴鸭乘着日落熔金漂泛于湖面。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天中这特殊的时间点里失去了声音。

两人沿着湖边往后门走。

柳静蘅走两步,又停下了。

秦渡后脑勺没长眼,可在柳静蘅停下的瞬间,他觉得耳中似乎少了点声音,一扭头,见柳静蘅站在一排小船旁发呆。

秦渡道:“你继续欣赏,我走了。”

嘴上这样说着,双脚却诚实地黏在原地。

“船。”柳静蘅指着一排小船,“二十一次。”

秦渡不吭声,他清楚自己无论说什么,以柳静蘅的脑回路一定能接上话茬,只要柳静蘅张嘴,这湖上泛舟必然避免不了。

敌不动我不动,二人的视线穿过夕阳的余韵,无声地交汇在一起。

打得昏天黑地、飞沙走石。

柳静蘅就这么保持着伸手指向的动作,硬是待了十分钟。到最后,手指都在发抖。

快一个世纪过去,秦渡鼻间发出重重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