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马车纱帘被风吹起一角,隐约露出车内男人冷硬的下颚线,车里的人微微颔首。
四匹马迈着轻快的步子,无声的告别了京城,马蹄踏在乡路上,去往了未知的远方。
人间红尘客,逍遥红尘中。
他们正值年少,出宫这天也才不过二十岁,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呢?想去哪里,朕放你走。”霄时云闲适的靠在马车软垫上说。
驾车的十七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他把嘴里的草拿出来,别在马耳朵上说:“哪儿也不去,陛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霄时云在心里已经给他想好了去处,等他不在的那天,就跟着霄隋和李修吧。
他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安心驾马吧,待到离别时,自有去处。”
白逸,再等等朕好不好?过几日朕就去找你。
景乾殿里,霄时云亲自走下龙椅,给年迈苍老的国福整理了下皱起的衣服。
他冷着脸说:“你年纪大了,不适合在宫里继续服侍朕,还乡吧。”
国福红了眼眶,满是皱纹松弛的脸上挂着泪水,“自打奴才十六岁入宫,二十九岁第一次抱小陛下,那时候皇上你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到自己大腿的位置,“陛下啊,奴才每天送您去太学读书,接您下学,奴才答应过您母妃,要陪您一辈子,如今陛下是嫌奴才老了?”
国福知道,陛下是想让他颐养天年去享福,可他怎么割舍的下?
皇上总是嘴上说着最冷的话,却把自己的脆弱和细心藏的最好。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么心软的一个人,他怎么放得下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霄时云接受不了离别,他把装了银子的包袱塞进国福怀里,别过脸说:“宅子安在了桐乡,快走吧,马车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