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舟第二次被推进手术室,顾晟却觉得这次的手术时间比上次还要久。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像是亮了一个世纪。

顾晟胳膊撑在膝盖上,手臂肌肉一阵一阵的疼痛,他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

长期紧绷的神经也令人疲惫,从上岸后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顾晟揉着眉心,只觉得自己一听见“离开”两个字就好像要失控了,明知人还受着伤,发着高烧,却还要和他吵。

医院走廊灯光冷暗,顾晟一个人坐在铁凳子上,守着里面的人。

脑中反复回响着千舟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我已经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了,手段是什么?

顾晟闭着眼睛,千舟在他身边好像总是很没有安全感,许多时候乖巧的过分。

在得到不会被伤害的确切信号后又露出张牙舞爪的一面,很鲜活,从头到脚都在吸引着他。

可刚刚的猩红画面又狠狠刺痛着他的心,顾晟心里有一道关着的闸门,这股冲击力不断挤着门缝。

零星的记忆画面从门缝中涌出,每一幕都和千舟有关。

自从躁郁开始恢复,脑子里作乱的声音消失后,另一个“自己”只留下了这些记忆。

然后带着每周四都会犯一次的病彻底消失,顾晟曾经试图去探寻,但总有股力量在阻止他。

现在,因为强烈的愧疚和后悔,那道闸门被撬开一条缝。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自动编织成一条连贯的细线。

顾晟想起来了。

他有一个肖想了许久的人,可他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