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杨延钰又舀起一勺,声音轻轻的,“你护着春杏受了这么重的伤,该我们谢你才是。”
她喂得很慢,很仔细,确保每一勺温度都适宜。
春杏在隔壁听见动静,悄悄掀开帘子一角,看到自家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个糙汉子穆川喂汤。穆川虽然皱着眉,但到底乖乖喝了。她抿嘴偷偷笑了笑,又轻手轻脚地缩了回去。
一碗汤见了底,穆川额上微微见了汗。
“好了,你歇着吧。晌午想吃什么?我再去炖点骨头汤?”杨延钰收拾好碗勺,起身问道。
穆川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转向墙壁,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姑娘看着弄就行,别太费心。”
杨延钰也不多言,端着空碗走了出去。厨房的灶上,小火依然煨着剩下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香气袅袅。
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听着里屋春杏偶尔的轻咳和穆川压抑的翻身动静,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朵刚掉落的石榴花瓣,那鲜红的颜色在她指尖揉搓着,汁液染红了指腹也浑然不觉。
她眉头微蹙,眼神定定地落在墙角一丛半枯的芭蕉叶上,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钰丫头,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老太太她拄着那根油亮的枣木拐杖,慢慢踱到院中。
杨延钰闻声,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慌忙将那揉烂的花瓣丢在地上,站起身去扶老太太:“婆婆,您怎么出来了?外头有风。”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老太太顺势在石凳另一侧坐下,“瞧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跟祖母说说,心里头揣着什么烦难事儿了?可是脸上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