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轰轰烈烈地过了,放榜的喧嚣也歇了。宝玺斋前几日还有些议论纷纷的落第书生来买醉,或是散心,或是重整旗鼓。可祁羡那家伙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连两个月竟都不曾见到他。
难道是…押货去了么?竟也未曾来道别,杨延钰心里头攒着几分失落。
杂念一起,倒让她心里头更拧巴了,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那墨点子悬在笔尖上,摇摇晃晃,就是落不到纸面该落的位置。
“钰丫头!”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像根小棍儿,轻轻敲在杨延钰绷紧的弦上。
她手一颤,抬头一看,老太太在柜台边坐下了:“婆婆。”
“魂儿又飘哪儿去了?”老太太端起手边温着的莲子羹,轻轻吹了一口,目光在她那魂不守舍的脸上扫了一圈,“瞧瞧,眼底下都泛青了!这几日茶饭不思的,跟丢了魂似的……可是心里头,惦着那个没笼头的混小子了?”
杨延钰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脖颈直烧到耳朵尖,像被胭脂狠狠抹了一把。她慌忙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婆婆……您浑说什么呀!我……我没想他!”
老太太脸上带着了然地笑意,那语气听着是数落,可那调门儿却莫名透着点熟稔的亲昵劲儿:“祁家小子啊,说他是个混小子真一点没错!整个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般野性子的。”
老太太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窗外,像是在数落自家不省心却能干的孙子:“这心野得,哪像个读书种子?”
“还有那性子,活脱脱就是那山涧里的野猴子,看着机灵的紧,劲儿也足,可就是抓不住,也拴不牢靠!”
杨延钰撑着下巴,安静听着,老太太这是意有所指啊。
果然,又听老太太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咱们姑娘家,嫁人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安稳踏实?他这性子,像一阵风,刮到哪是哪,是好是歹,叫人心里悬着,没个着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