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玺斋如今四个厨子,七八个跑堂,人手够了,所以今儿个杨延钰没去宝玺斋,其余人手都还在宝玺斋忙活。她叮嘱几人日头要落山了就闭店,一同来杨家院子里吃年三十的团圆饭。
杨延钰正系着碎花围裙,守着咕嘟冒泡的大砂锅,锅里炖着金玉满堂,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火腿的咸鲜,冬笋的清甜,飘满了整个小院。
杨延雪正和杨延峥在廊下比赛抽陀螺,崭新的锦缎袄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那小皮靴踩在扫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就听见院门被小心翼翼地叩响了:“阿峥去开门。”
“好。”杨延峥迅速跑了过去,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才扬声道:“婆婆,是舅舅他们来了。”
门口,张二郎和李秀兰领着两个孩子,局促地立在那。张二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僵硬的笑容。李秀兰更是没了往日的刻薄张扬,穿着一件桃红色夹袄,头发梳得倒是整齐,脸上努力堆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蓝布包袱,里头装着的年礼,是几把自家晒的、蔫了吧唧的干菜:“娘,这是我们自己晾晒的,给您带一点尝尝。”
杨延钰闻声从灶房出来,就听见舅母道:“延钰!过年好,过年好啊!”
不难看出李秀兰脸上的笑容是刻意挤出来的,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亲热,几步就走到老太太跟前:“瞧瞧,您老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随即,她又转向杨延钰,眼神热切得有些过分:“延钰丫头,这院子拾掇得真体面!听闻你们搬了新院子,舅母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只是一直不得空。”
张二郎也跟着笨拙地作揖:“给老太太请安,给外甥女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