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细长的白玉烟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烟锅里的烟丝早已熄灭多时。
下首,杨瑞承的小厮福安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额角磕在地上,青石板冰凉刺骨,他却冷汗涔涔,不敢抬头。
“说!少爷今日晌午,背着我,去了何处?!”刘氏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福安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回……回大娘子……少爷他、他就是去街上转了转……”
“转了转?”刘氏猛地将烟杆重重磕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发出刺耳的“笃”声,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晃了出来,“转到宝玺斋去了?!转到那杨姑娘眼皮子底下去了?!福安,你好大的狗胆!敢帮着少爷欺瞒我?!”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如同炸雷!福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告饶:“大娘子息怒!大娘子息怒!小的不敢!是少爷……少爷他非要去的!小的拦不住啊!”
“拦不住?!要你这狗奴才何用?!”刘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福安厉声喝道,“来人!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立刻应声上前,如同拎小鸡崽般将哭嚎求饶的福安拖了出去。很快,院子里便传来沉闷的板子声和福安凄厉的惨嚎。
刘氏听着那板子声,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怒火更炽。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猩红的裙裾扫过地面:“反了!反了天了!我辛辛苦苦替他谋划,托了多少人情,费了多少口舌,才给他定了许通判的千金!那许家是什么门第?清贵!书香!他爹是通判!他舅舅在京城吏部!攀上这门亲,对他,对我们杨家,是多大的助力?!前程似锦啊!”
旁侧的贴身嬷嬷赶忙轻拍刘氏的背,安抚道:“大娘子,可别动这么大的气,会伤了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