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接过话头。敢忙过去给老太太捏肩膀:“娘惯会说笑,钰丫头的不就是你的?您这铺子用哪家的肉不是用?不如让我和二郎日日往宝玺斋送货,自己人给的肉更放心不是?”
张二郎也跟过去,站在老太太跟前,语气舒缓了许多:“娘……秀兰说的不无道理。你每日采买二三百斤鲜肉,却又为何要便宜了外人?钱让自家人赚了不好么?”
眼前是亲儿子的央求,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太太叹气:“老婆子我做不了主,这事你得问过钰丫头的意思。”
杨延钰只道:“我们宝玺斋用肉,向来是挑那品质上乘的,不拘哪家铺子。”
张二郎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道:“钰丫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铺子里的肉,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的?咱们可是至亲,你不帮衬着我,反倒去帮衬外人,这像话么?”
“若舅舅铺子里的肉好,我们自然也是乐意照顾的。”杨延钰如何不知张二郎和李秀兰的心思,落魄时不管不顾,发达时却又想来攀亲带故,当初分家时那副丑态尚且还历历在目,可她却也更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老太太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亲儿子呢。
张二郎见杨延钰松了口,站起身道:“你带我们去宝玺斋探探路,明儿一早我先给你送来一批,你瞧瞧。”
杨延钰道:“舅舅若真想接这桩生意,也得先等等。我同曹屠户那已经定了三日的肉,三日后舅舅再送吧。”
张二郎听闻,这会子开心了,笑的脸上的横肉乱颤:“那便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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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都没亮,舅舅张二郎的猪肉车便拐进巷口,舅母李秀兰抢先跳下车,老远朝着汤包店喊:“钰姐儿快接着!你舅半夜现杀的雪花豚,肉还冒着热气呢!”
张二郎把剁骨刀往车上的榆木案板上一插:“瞧瞧这梅花肉纹路,十头猪里也挑不出一块。”
杨延钰上去察看一番,才朝里头喊道:“小叶子,叫上阿贵来卸货。”
杨延钰备了几杯热茶招待二人:“舅舅算算,这二百斤肉作价几何?”
张二郎抹了把汗珠,瓮声瓮气道:“这可是咱福山跑山猪,比曹屠户的圈养猪肉质好。”
杨延钰指尖捻着醋瓶不语,忽听得李秀兰插话:“如今咱们农庄雇了百十号妇人,单是剁肉剔骨的月钱就得百两银子,再说这猪肉要现宰现送,又比旁处多费三成人力,钰姐儿可得照实付钱。”
杨延钰知晓这二人是在为后头的话做铺垫。然而,待得张二郎报出价钱,杨延钰还是吃了一惊,那价钱竟比市价要高出四成。
杨延钰知晓那二人的心思,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问:“舅舅,这价钱怎的比市价还要高四成?曹屠户给拉的,也是跑山猪,价格却低出不少,舅舅莫不是算错了?”
张二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容,道:“钰姐儿,这你可就不懂了。这猪肉,虽说都是山猪肉,可这些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品质上乘,自然是要贵些的。”
“再说了,我们拉这肉过来,也是辛苦得很,总得加点辛苦钱不是?”李秀兰捏着帕子道。
夫妇二人一唱一和,旁侧的李秀兰也忙帮腔道:“钰姐儿,你舅舅为了这猪肉,可是起了个大早,亲自去挑选的。这其中的辛苦,你可得体谅体谅。”
杨延钰笑道:“舅舅若真是想与宝玺斋做这生意,便按市价来。猪肉抬价,我那吃食便要跟着抬价,宝玺斋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弱不然,今儿个早上收了这一桩肉,日后我只能另寻他家了。毕竟,这生意场上的事儿,讲究个利益不是?”
张二郎与李秀兰面面相觑,他们原以为,凭着这层亲戚关系,杨延钰怎么都得给个面子,她们来之前都打听过了,宝玺斋如今是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哪缺这点银子。
谁成想这丫头态度竟这么硬。
李秀兰深知若是再纠缠下去,只怕连这生意都做不成了。她赶紧点头道:“延钰说得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了。那便按市价来罢。”
杨延钰将银子递过去:“日后,这猪肉的价格劳烦舅母要提前三日给我报来,我好提前准备银子。”
“成。”李秀兰笑的面色僵硬,她瞪了一眼张二郎便出了宝玺斋,张二郎也急忙跟着出去。
天刚蒙蒙亮,路上尚且没有什么人,李秀兰砸了砸张二郎的背:“那丫头让我提前报价,分明是要防止咱们当面抬价,当真是个人精。”
张二郎心里也闷得紧,他道:“那日好不容易谈去成的生意,我说按市价来,你不听,非要抬高四成价,今儿个险些闹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