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被更泼辣的蛮横取代:“脚印?!满大街都是梅花脚印!谁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踩的?你凭啥就赖我?!我看你就是看我这孤老婆子好欺负!”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没天理啦!好人被冤枉啦!杨掌柜仗着开铺子有钱,欺负我这没儿没女的老婆子啦!”
她哭嚎得震天响,眼泪却不见半滴。旁边不明就里的邻居,还真有被她这副可怜相唬住的,开始小声议论杨延钰是不是太过分。
就在这时,孙婆子那七八岁的小孙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正攥着一大把油亮亮的蜜渍金桔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含糊不清地嚷嚷:“奶奶!我还要吃那个甜甜的核桃!”
那金桔,那油亮的光泽,正是昨夜杨家供桌上消失的蜜渍金桔!而狗蛋嘴角沾着的白色碎屑,分明就是糖霜核桃的糖霜!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狗蛋手里和嘴里的东西上,又齐刷刷地转向坐在地上干嚎的孙婆子。
孙婆子的干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这是我前儿去蜜饯铺子专程买来给孙儿吃的。”
杨延钰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心中怒火更炽,她不愿意再与孙婆子废话,转身便去报了官。
不多时,两个穿着皂衣的衙役便跟着杨延钰来了。
为首的张捕快是个经验老道的,面相严肃。他先是查看了杨家院中的狼藉,重点看了晾衣杆上被剪坏的衣裳,那整齐的切口一看就是人为。然后,他仔细勘察了墙头和井台边的青苔。
“头儿,您看这儿!”一个年轻衙役指着井台边一块清晰的泥脚印,“这尺寸,这鞋底磨损的花纹……”
张捕快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皮尺仔细量了量,又拿出纸笔拓印了鞋底花纹。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直接射向躲在人群后面、缩着脖子想溜的孙婆子:“孙氏!把你的鞋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