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得飞快。当那张薄薄的、浸透着春杏血泪的身契交到杨延钰手上时,春杏爹娘捧着那十五两银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仿佛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又发了一笔横财。
杨延钰看也不看他们,将身契仔细收好。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依旧在发抖、脸色苍白如纸的姑娘,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春杏,走了,跟我回家。”
“家……”春杏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劫后余生的滚烫。她紧紧跟在杨延钰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跨出了那道曾让她窒息绝望的门槛。
巷子里的阳光似乎都比刚才亮堂了些,有相熟的街坊探头探脑,看到杨延钰领着哭花了脸的春杏出来,春杏爹娘在屋里捧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纷纷摇头叹息:
“作孽哦……”
“杨掌柜真是菩萨心肠!”
“春杏这丫头,算是跳出火坑了……”
“摊上这样的爹娘,唉……”
那些议论声被杨延钰抛在身后。
她带着春杏,脚步沉稳地走在回宝玺斋的路上。春杏起初只是默默流泪,后来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在拐进宝玺斋后巷那熟悉的、飘着淡淡墨香和糕点甜味的空气里时,她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倾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