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不肯承认,秦沁森也不急,转而对于母道,“阿姨的梦游状态比较特殊,像被人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不得不清醒地看着身体做出自己无法控制的行为。例如……看着自己起床,走出卧室,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早已写好的遗嘱。可你却依靠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在修改遗产继承人的前一刻停笔。”

坐在床边的于母依旧背对着女儿,嘴唇紧抿,并未否认秦沁森说的话。

每当夜深人静,她便无法自控地试图修改遗嘱。起初她在写下“丿”时便能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遗嘱上赫然写着“程雨”。

“妈……”看于母的反应便知,秦沁森说得都是真的。于静兰不知何时松开了程雷,朝于母的方向迈了两步,“你之前怎么没说?”

眼见女友产生动摇,程雷狠狠瞪视于静兰,一反常态地收起笑意与故作讨好的眸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想到自己花大价钱从暗网论坛里购买的风水阵,距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程雷不甘心。

耸耸肩,秦沁森笑得凉薄,“你敢带她们来找我,不过是赌一个可能。一个……我是江湖骗子的可能。”

“回去之后,把客厅东边墙上的装饰画拿去烧了,门口盆栽撤掉,厨房窗台上不要摆放任何物品。把阿姨卧室的床拆了,和装饰画一起焚烧。买个新床,择吉日安床。还有玄关的地毯,用红纸包起来带给我。”招手示意旁边看热闹的滕安烧壶热水,秦沁森望向存放黄纸和毛笔的抽屉。暗道可惜手边没有合适的颜料,否则肯定能卖几张符出去。

“什么意思?”于静兰站在母亲和男友中间,左右摇摆不定。一时望向于母的背影,一时又控制不住的用眼神向程雷求助。

母亲的情况令人忧心,尤其是在监控记录中发生的事,更令人头皮发麻。程雷明明是带她们来解决问题的,为什么听那人的语气,程雷才是罪魁祸首?

想起平时对自己千依百顺、有求必应的男友,于静兰不敢相信,下意识认为秦沁森在骗人。可事关母亲,于静兰又动摇了。

秦沁森不由感慨,于母对女儿太好了,好到让她不知人间险恶。可他无法指责于母,她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了于静兰所有,只是在某些方面有所疏忽。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一点疏忽,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意思是,你的男朋友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你家的钱财。”秦沁森与程雷对视,“对女朋友做低伏小,很难受吧?可为了她家的财产,忍一时又何妨?”

程雷的脸颊神经质地抖了两下,不再掩饰眼中的阴狠。就是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几句话便将他费尽心思的布置逐一点破,甚至连玄关地毯里藏着的据说能隔绝气息的阴符都没放过。

“你懂什么?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早早结婚给我生儿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说,居然敢去酒局应酬?这种事就应该男人做!说什么静兰结婚后她就退居二线,我呸!明明是嫌弃我没钱、穷,故意将婚事推迟,不就是想撮合静兰和其他富二代吗!”

男友的突然变脸令于静兰无法接受,听到他的一通怒吼后当即变了脸色,“程雷,公司是我妈辛苦打拼下来的,我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和你嘴里的富二代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别看于静兰天真,她对自家的定位十分清晰。不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上家庭,怎么到了程雷嘴里像是有亿万家产的有钱人。

甚至嫌弃她们母女二人在外工作应酬,居然让她早点结婚,还必须生儿子?

于静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友,突然想起闺蜜的调侃——‘有你们这些女强人在,程雷以后怕不是只能当个家庭煮夫了。’

当时程雷是什么反应?他拍腿大笑,说心甘情愿成为优秀女人背后的男人。仔细回忆,他真的在笑吗……

咔哒,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向门口。

只见腾安一手举着盛满开水的水壶,一手关门。突然成了视线焦点,滕安没有丝毫不适,自顾自快走几步,“热水好了,给你倒一杯晾着。”

谁知秦沁森在他倒满一杯水后竟掐了个指诀,将手指伸入杯中。

“小心烫!”滕安吓得惊呼出声。

设想中的烫伤并没有发生,开水仿佛在接触到秦沁森的瞬间降温,甚至产生冷气,杯壁瞬间结霜。

纤长的手指在水中绕了几圈,在众人不解和震惊中弹出一股水流,“去。”

混杂着莹莹光点的水流越过于母和于静兰,直冲程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