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萧烬所说,这里温暖如春。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房间布置得简洁却奢华,一张宽大的软榻靠墙摆放,铺着厚厚的锦褥和雪白的狐裘。

苏白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只露出那张依旧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的呼吸依旧微弱而急促,眉心痛苦地蹙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楚燃如同铁塔般守在软榻旁,寸步不离。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白身上。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狂暴的杀意暂时退去,只剩下深沉的痛楚和无尽的担忧。

云无月则静立在暖阁的窗边。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他没有看苏白,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墨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宽大的素白袍袖下,那只苍白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在空气中微微划动着,勾勒着无形的轨迹。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最细小的尘埃,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软榻的方向飘荡、汇聚……

时间在暖阁温暖而诡异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暖阁内,只有苏白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以及地龙炭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突然——

软榻上,苏白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