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脆弱的王权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温热的皮肤，锋利的刃口瞬间压出一道刺目的血线。殷红的血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沿着苏白苍白如纸的颈项肌肤滚落，在楚燃染血的狼皮大氅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红。

这决绝而惨烈的一幕，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正要暴起发难的萧烬和云无月身上！

“你——！”萧烬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那张俊美却因暴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死死盯着楚燃手中那柄抵在苏白脖颈上的断刀，看着那刺目的血线，瞳孔因极致的惊怒而骤然收缩！一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狂暴杀意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这个该死的莽夫！他竟敢！他竟敢用刀指着……指着那个刚刚展现出神魔般威严的存在？！不！更重要的是，他竟敢威胁他萧烬志在必得的猎物？！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萧烬的理智彻底焚毁！他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再次剧烈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五指紧握成拳，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他恨不得立刻将楚燃这个碍眼的疯子撕成碎片！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楚燃怀中那个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脖颈上还横着一柄致命利刃的身影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忌惮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赌！

那个存在……那熔金般的眼眸，那如同天道意志降临般的恐怖威压……虽然消失了，但谁知道那是不是一种伪装？一种试探？或者……一种濒死前的最后威慑？万一楚燃这个疯子真的手一抖……万一那恐怖的力量再次降临……

巨大的风险让萧烬硬生生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毒的寒冰，死死盯着楚燃，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字眼：“楚燃……把刀放下！否则……本宫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楚燃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而疯狂的低吼！他非但没有放下刀，反而将刀锋压得更紧！苏白脖颈上的血线瞬间扩大，更多的血珠渗出！“老子全家早就死光了！就剩老子一个！来啊！有种你现在就动手！看看是老子先割断他的喉咙，还是你先弄死老子！大不了……老子陪主人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他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那是一种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徒气息！他抱着苏白冰冷虚弱的身体，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心头的暴戾和守护欲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任何想要伤害怀中人的存在，都必须踏过他的尸体！

“你……！”萧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呕出血来！他从未如此憋屈过！被一个卑贱的杂役震慑、跪伏！现在又被一个流放的莽夫用他志在必得的猎物威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周身罡气狂涌，脚下的地砖无声地龟裂开来，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却终究没有迈出那致命的一步。他死死盯着楚燃，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疯狂制约的、冰冷的憋屈和忌惮。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时刻——

“咳咳……”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咳嗽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声音来自楚燃的怀中。

苏白！

他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如同新雪，但长长的睫毛却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眉心痛苦地蹙紧，仿佛在承受着无边的折磨。一丝暗红的血线，顺着他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楚燃沾满血污的手臂上。

这微弱的动静，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

萧烬和楚燃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过去！

萧烬眼中的杀意微微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惊疑、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探究。他还活着！而且……似乎还有意识？那刚才的威压消退……究竟是力量耗尽，还是……？

楚燃则是浑身剧震！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焦急取代！“主人！主人您怎么样？！”他嘶哑地低吼着，抵在苏白脖颈上的刀锋下意识地松了一丝，却又不敢完全移开，生怕萧烬和云无月趁机发难。

而一直如同幽灵般静立在阴影边缘的云无月，此刻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萧烬和楚燃的对峙。他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苏白。当那声微弱的咳嗽响起，当那丝暗红的鲜血从苏白唇角溢出时，云无月墨发下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