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支着下颌,指尖在圈椅扶手上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叩击着。那叩击声并不响亮,却如同沉重的鼓槌,每一次落下都重重敲在苏白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带来一阵阵灭顶的眩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慢条斯理地扫过苏白惊骇欲绝的脸,掠过他脖子上狰狞的绷带,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着瓷瓶、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暴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玩味。仿佛他早已料到了这一幕,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撞入网中。
“呵……”
一声极轻、极冷、带着浓浓嘲讽和一丝奇异沙哑的嗤笑,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那笑声如同冰渣摩擦,刮过苏白的耳膜,让他浑身一颤。
萧烬微微歪了歪头,墨色的长发滑落肩头。他盯着苏白,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味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慵懒:
“小老鼠……你的胆子,倒是比本宫想的……还要肥上几分。”
“擅闯惊鸿轩……私动本宫之物……”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苏白手中的墨绿小瓶上,“看来,刑场上的五马分尸……还没让你学乖?”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的鞭子,狠狠抽在苏白的心上!他认出来了!他果然早就认出来了!从刑场上,或者更早!他就像玩弄一只蝼蚁,看着自己在恐惧中挣扎、在绝望中试图寻找生路,然后……在自以为看到希望时,给予致命一击!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苏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杂役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想辩解,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