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棺是不喜欢把这种人放在身边的。
在这不昼城中摸爬滚打着长大,爬到如今城主的位置,邢棺见过无数被至亲至信之人推下悬崖的人,因此最看重的就是下属的忠诚,对背叛恨之入骨。
可他也必须承认,林少卿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用的一把刀。
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惑人。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一颗七窍玲珑心,总能将那些邢棺疲于应付的修士们哄得团团乱转。
自从林少卿来了,邢棺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能休息的时间也变多了。
说是休息,其实也就是在乱心崖上发会儿呆,看看那株早年被他栽下的桃树何时能开花。
年幼纷杂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家门口那株开得茂盛的桃花树,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美不胜收。
回想起来,那也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得轻松的时光。
如今将这株桃树栽在乱心崖上,多少也有些刻舟求剑的意思。
只可惜怎么都不开花。
“道主,您在做什么?”
一道笑吟吟的声音响起。
邢棺转身,看见一袭黑衣的林少卿站在他的身后,手上还带着血。
邢棺微微皱眉:“怎么手都不洗就来了。”
“哎呀,”林少卿怔了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笑道:“是属下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说完,又看向邢棺面前的树:“这是什么树?是道主种下的吗?”
“桃树。”邢棺道。
“桃树啊,这会儿正是花期呢,怎么没开花?”
“不知道。”邢棺叹了口气:“几十年了,都是这样。”
林少卿盯着他,眼里情绪似乎有些好奇,忽然主动道:“道主,以后我能每天来一次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