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很温润的男声。

周新雨眼睛亮了亮,艰难地动了下头,立马感觉想要呕吐。

“不要动,重度脑震荡,动起来会更难受。”说话的人靠近了。

是一张陌生的脸。

周新雨收回视线,闭上眼。

太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那几天,是一种完全的折磨。周新雨虽然从小到大受过不少皮肉伤,但这么严重的还是头一次,全身都动弹不了,翻身不行,上厕所也都要人照顾,每天伤口疼得钻心,更痒得钻心,车祸时没有感觉到的剧痛全都尽数返还,令他夜不能寐。

恢复说话能力的第一时间,周新雨问了那个照顾他的陌生男人:“你是谁请来的?”

男人笑着说:“是贺总。你保护的那个人是他家的独生子,他家里感激得很,贺总给了我很多工资,特地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那。

那个独生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自己保护好他了吗?他受伤了吗?

周新雨平静而冷漠地问:“谁?”

这次对话就像是一次彩排练习。

正因这次练习,后面穿着病服的贺逸被轮椅推着走进他的病房的时候,周新雨才能忍住问他为什么会坐轮椅的冲动,用茫然的表情说出那句“你是谁”。

其实他更想问,你怎么还没有走。

然后在一次次林若全告诉他,那个大少爷一直在门口守着他的时间里,周新雨想出了答案。

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