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雪花的北风不住拍打在身上脸上,江赦却已逐渐失去了对温度和痛觉的感知能力。腹间的伤口不住往外涌着血,他眨了眨眼,已看不清前路,脑海模糊,慢慢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往前走。

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每一步的间隙都在变长,每一步前进的距离都在变短。他却还在一直往前走。

直到他的伤口再流不出一滴血,他的身体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江赦才跪倒在这片无边无际仿佛永不止息的漫天大雪之中。

他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出大股大股的血来。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却忽然明亮起来,浮现出许多许多他以为自己早已抛弃忘却的前尘往事。

江赦看见,四百年前,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孩子,一身破旧布衣冻得满脸通红,在剑宗门前长跪不起。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余光中人群来来往往,却无一人为他停步。

他看见自己满脸血泪,身体因仇恨和恐惧正不停地颤抖。

啊,对了。

那好像是他十二岁的时候,那时,他亲眼见到父母为魔修所害,他自己则被父母死死捂在柜子里,这才躲过一劫。后来他求遍了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却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孤儿,去招惹魔道中人。

于是江赦下定决心,要靠着自己为父母报仇。

可他的天赋平平,想要入门,又年纪太大,且没有家世背景依靠。江赦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拜,无一例外全被拒绝。最后一路向北来到剑宗——

剑宗是全修界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前面那些普通宗门尚且不愿收他,何况这样不缺弟子的大宗门?

江赦被拒绝了,却不死心,就这么跪在剑宗门前,将头深深地低下去。

北山的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背上。

好冷啊……

就和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