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营的士兵正扛着麻袋往火里抛沙土,可太液池水域广阔,火势顺着水流疯长,刚盖灭一片,新的火舌又从别处窜起,像是永远喂不饱的野兽。

他确实算错了,错把萧胤的声东击西当成了最终杀招,错在因为担心外城的,而忽略了内城才是真正的软肋。

太液池连接着皇城半数宫殿的水源,此刻那些平日里供帝王赏玩的流水、喷泉,都成了焚心引的助燃剂。火焰顺着水道爬向太和殿,爬向养心殿,爬向那些承载着无数记忆的宫宇,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阿溯,别站在这儿!”宋廷渊冲过来拽他,铠甲被火焰烤得发烫,“火势太大,我们先撤到安全地带!”

姜溯猛地回神,眼底布满血丝:“是我错了……我不该被外城的水缸迷惑,萧胤的目标一直是内城的水系……”

他声音发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炭火,“如果我没砸错地方,如果我早点想到太液池……”

“没有如果!”宋廷渊用力攥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听着,我们还能想办法,一定能控制住火势!”

他的掌心滚烫,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不是神机妙算的神仙,会犯错很正常,但现在我们要一起弥补这个错,明白吗?”

姜溯看着他被烟火熏黑的脸颊,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任,心里翻涌的愧疚稍稍平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灼痛感:“对,还有办法……焚心引虽烈,却怕隔绝空气……”

可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否定。太液池水面广阔,火焰借着风势四处蔓延,根本无法全面隔绝空气。用沙土填湖更是天方夜谭,那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远非此刻混乱的内城能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