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宋廷渊紧绷的侧脸上,故意加重了语气:“那时的姜先生,可是连走路都要跟在先太子身旁,谁要是说先太子一句坏话,他能跟人吵上三天三夜呢。”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宋廷渊猛地抬头,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他当然知道萧璟,知道这位早逝的先太子是姜溯少年时的知己,可秦大人此刻提起,语气里的刻意挑拨再明显不过。
“秦大人。”宋廷渊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抬手拍了拍桌案,殿外的亲卫立刻推门而入,“把秦大人带下去,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被亲卫架着往外走时,还在故作无辜地喊:“世子息怒!老夫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啊!姜先生与先太子的情谊,本就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
殿门被关上的瞬间,宋廷渊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桌案上的茶盏被震得晃动,茶水溅出,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他告诉自己,秦大人是在挑拨离间,是想用过去的事动摇他对姜溯的信任。他也清楚,姜溯从未隐瞒过与萧璟的过往,甚至曾坦诚地说过,萧璟是他少年时唯一的光。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这样刻意提起又是另一回事。
秦大人说,姜溯曾寸步不离地跟着萧璟;说,姜溯曾为萧璟与人争执;说,他们情同手足……这些画面在宋廷渊脑海里盘旋,像一根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姜溯。他认识的姜溯,是运筹帷幄的军师,是冷静自持的智者,是会在深夜靠在他肩头说“累了”的人。
他习惯了姜溯的沉稳,习惯了姜溯的依赖,突然听到有人用那样熟稔的语气,描述着一个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姜溯的过去,心里竟莫名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