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执念。”谢知絮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你们的执念是天下苍生,我的执念是他。谁也没比谁更高尚。”

马车轱辘再次转动,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姜溯站在原地,望着扬起的烟尘,胸口剧烈起伏。

宋朝尘走到他身边,将骨哨塞进他手里:“她的话别往心里去。”

姜溯握紧骨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他看向昭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厮杀声已经平息,朝阳正从城楼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映出一片劫后余生的寂静。

“去城南角楼。”姜溯翻身上马,声音恢复了沉稳,“别让那些活尸,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守住的城。”

宋朝尘点头跟上,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朝着城南方向疾驰。骨哨在姜溯掌心微微发烫,谢知絮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却不再动摇——有些执念,注定要背负血债;而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

他们选择了后者,哪怕要放过仇人,哪怕要背负骂名,也要护住这一城百姓。

这或许不是最解气的选择,却是此刻最该做的选择。

…………

城南角楼的木门早已腐朽,姜溯推开门时,灰尘在晨光里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

三百只活尸整齐地靠墙而立,青灰色的皮肤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双目紧闭,竟真如谢知絮所说那般安静,像一尊尊丑陋的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