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袖。

柳惊鸿心里定了定,缓步走过去,故意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湖蓝色的裙摆扫过石阶,她听见云袖的呼吸顿了顿,却没回头。

“这位夫人也是来求平安的?”柳惊鸿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几分乡音。

云袖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是啊,近来总睡不安稳,来求尊平安符。”

她的目光在柳惊鸿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农妇,“妹妹看着面生,是从外地来的?”

“嗯,从南边逃难来的,听说这里的菩萨灵验。”柳惊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装作局促的样子,“夫人这身衣裳真好看,不像我们……”

话没说完,旁边的小丫鬟忽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茶水泼了出来,大半都溅在云袖的裙摆上。浅褐色的茶渍在湖蓝色的锦缎上晕开,看着格外显眼。

“你这死丫头!”云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变成怒容,抬手就往丫鬟脸上打去,“刚烫好的茶水,你就敢往我身上泼!仔细你的皮!”

丫鬟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香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柳惊鸿连忙上前拉住云袖的手腕,赔着笑打圆场:“夫人息怒,小孩子家家的没轻重,别气坏了身子。”

她指了指那片茶渍,“这料子看着金贵,要是留下印子就可惜了。前面好像有浣衣处,不如我帮夫人擦擦?”

云袖的怒容僵了僵,随即叹了口气,拍开她的手:“罢了罢了,跟你计较什么。”她瞪着丫鬟,“还不快滚起来,去拿干净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