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城墙,照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远处传来士兵清理战场的吆喝声。

孟宁被宋廷渊拖着往前走,回头看见姜溯站在原地,正被沐慎行拦住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姜溯后颈那处红痕上,像一粒藏在雪地里的朱砂,隐秘又灼热。

他忽然觉得,表哥说的蚊子,大概是只格外凶猛的蚊子。

…………

姜溯正蹲在城外空地上翻看活尸残骸,指尖刚触到一片焦黑的骨片,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些残骸不能露天堆放。”

沐慎行的声音从烟雾里漫过来,他手里提着个布袋,解开绳结倒出些白花花的粉末,“西域处理疫尸惯用石灰,烧透了再埋进三尺深的土坑,能绝后患。”

姜溯捻起一点石灰,指尖传来涩涩的凉意:“石灰够吗?”

“带了五十石,”沐慎行看向远处堆积如山的残骸,“烧三日,埋三层,足够了。”

话音刚落,孟宁就颠颠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个陶罐:“姜大哥,我给你带了水。”

他绕开地上的残骸,小心翼翼地把陶罐递过去,眼睛还好奇地瞟着那些焦黑的骨片,“这些东西真的是死人变的?”

“是。”姜溯接过水罐,拧开盖子时被孟宁递来的帕子挡了一下——少年不知从哪找了块干净帕子,正踮着脚想帮他擦手上的灰。

“我自己来。”姜溯笑着接过帕子,指尖擦过孟宁的手背,温声道,“离远点,这些残骸有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