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慎行看向城墙方向,那里的火光还未熄灭,隐约能听见活尸嘶吼的声音:“活尸?”

“你知道?”姜溯挑眉。

“前几日在昭京外围遇见过,”沐慎行指尖在象牙令牌上摩挲,金褐色的眸子映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这些东西皮肉早已僵硬,寻常刀剑难伤根本,唯独遇火便如干柴,烧起来连骨头都能化了去。”

他侧身让开半步,身后士兵立刻搬来几个陶瓮,封口一启,清冽的香气便漫了开来,混着河风里的硝烟味,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血腥气。

“这是西域的龙脑香,”沐慎行拿起一块凝结的香膏,“磨碎了混在火油里,燃得更烈,气味还能扰它们的神智——方才在船上望见城上火光,就知你们定是试过火攻了。”

姜溯目光落在陶瓮上,指尖在袖摆下轻轻叩着掌心。

“龙脑香够多少?”

“带了三十瓮,”沐慎行答得干脆,“够烧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了。”姜溯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望楼,脚步极快,宋廷渊立刻跟上去,沐慎行与孟宁也紧随其后。

望楼上的沙盘还留着白日攻城的痕迹,姜溯拿起木杆,重重敲在云州城东北角:“这里是萧胤囤积火油的暗仓,也是活尸暗门最密集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沐慎行,“你的船队能从支流绕到东北角外的芦苇荡吗?”

“轻舟可过,”沐慎行点头,“暗仓的位置我在昭京时见过图纸,外墙是夯土,不耐烧。”

“好。”姜溯木杆转向西南角,“宋廷渊,你带铁甲兵往西南佯攻,用火箭压制城头弓弩手,把活尸往东北角引。”

宋廷渊刚要应,目光却扫过他发白的唇色——方才站在土坡上指挥时,姜溯的手就一直在微微发颤,想来是昨夜没歇好。他伸手按了按姜溯的肩,力道不轻不重:“你在这儿盯着,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