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里,露出的颈项线条被晨光描得柔和,却偏偏在那片白皙上,缀着几点刺目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了朱砂,一路往下,隐进松垮的衣襟里。

被子只盖到腰际,一截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还印着几道浅淡的指痕。

肆九刚要把食盒搁在案上,目光扫过那片暧昧痕迹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挑了挑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轻嗤一声:“哦——”

那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猫爪挠过棉絮,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痕迹……可不像是浅尝辄止的样子。

姜溯素来爱洁,脖颈手腕这些地方最是敏感,平日里便是被蚊虫叮一下都要皱眉,如今却落了这么些“印子”,可见昨夜那位宋将军是真没客气。

肆九想起宋廷渊今早在校场的模样——天不亮就到了校场,挥枪时力道比往日更猛,额角的汗珠子砸在地上,眼神亮得像淬了火,那股子劲儿,哪像是刚熬过通宵的人?

分明是……精神头好得过分。

“啧,”肆九摇摇头,把食盒放在案上,特意留了碗温着的甜粥。

狼崽子开荤,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替帐内的人掩了掩帐帘,把晨光挡在外面些。

帐内重新归于安静,姜溯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却又被倦意拖了回去。

梦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带着宋廷渊身上的硝烟气。

他无意识地往被褥里缩了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