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医帐。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清瘦而挺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夜色渐深。
姜溯独自在军师帐内处理军务。
案头的灯火摇曳,映得他轮廓分明。
他批阅文书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只是偶尔,笔尖会在纸上停顿一瞬,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医帐的方向。
子时将至,他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起身走向医帐。
帐内,孟宁正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看到姜溯,连忙站起身:“姜大哥!我、我没睡!”
“去休息吧。”姜溯的声音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榻上的那个身影上。
孟宁揉了揉眼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离开了,临走前小声说:“药在炉子上温着,乌若说两个时辰后要再喂一次。”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医帐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宋廷渊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姜溯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背脊依旧挺直,如同他惯常的姿态。
他静静地注视着宋廷渊苍白的面容——那双总是灼灼盯着他的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细小的、新添的擦伤;嘴唇干裂,失去了往日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血色。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宋廷渊被厚实绷带包裹的左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