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想起了姜溯之前那封未写完的、给柳惊鸿的信。

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宋廷渊。他脚步顿在原地,紧紧盯着姜溯手中的信,也盯着姜溯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姜溯却不看宋廷渊,走到桌边,背对着宋廷渊,用石炭笔的尾端小心地挑开火漆,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信纸是赤驼铃常用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洒金笺。然而,上面的字迹却并非柳惊鸿那龙飞凤舞、带着杀伐之气的笔锋,而是一种略显娟秀、甚至带着点……稚拙的簪花小楷。

姜溯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内容。

开头的称呼是:

“姜公子台鉴”

内容如下:

“公子安好。婢子笙娘,代掌柜的执笔。掌柜的日前接江南急信,言道‘醉月楼旧事需亲理’,已于三日前启程南下归去。归期……未定。”

“掌柜的行前嘱咐,若公子来寻,请于赤驼铃稍候。然掌柜的亦言,江南事……似颇棘手(掌柜的原话是‘一群蠢货把老娘的家底都要败光了’),恐归期难料。”

接着,似乎是为了表达思念,或者纯粹是想卖弄一下文采?

笙娘开始拽文:

“今夜月明,妾心似月……”

写到这里,似乎卡壳了。信纸上出现了一小团墨渍,显然是写信人想不起下句了,懊恼地涂掉了。

然后,笙娘放弃了挣扎,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直白继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