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子在死人堆里爬过,在阎王殿门口打过转,看事情反倒简单了。”

他盯着姜溯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国仇家恨,不是一个人能扛得动的。萧胤要灭北疆,你姜溯……不过是恰好被他握在手里的那把刀。”

“刀本身,有罪,但最大的罪……在握刀的人,在挥刀的那只手!”

“北疆覆灭,不全是你的错。”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朝尘和宋廷渊的心上。

也砸得姜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荡开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想到,在这个充满仇恨的北疆残部营地里,第一个如此直白地、近乎“开脱”地说出这番话的人,会是眼前这个脸上带着萧胤军队留下深刻印记的老将。

拓拔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话引起了怎样的震动。

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担子,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行了,看也看过了,话也说完了。小娃娃,你好好养着,缺什么少什么,跟老烈我说。咱们北疆汉子,恩怨分明!”

他对着宋朝尘和宋廷渊抱了抱拳:“将军,世子,末将告退!营地里被那花孔雀弄乱的草料,还得去归置归置!”

说完,他转身,掀开毡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刺目的天光里。

宋廷渊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眼神却死死地盯在姜溯脸上。

大哥的恨,老烈的“开脱”……哪一个更接近真相?

宋朝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拓拔烈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无法反驳老烈的论断,但家仇国恨,岂是这般轻易就能分割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