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脚麻利地去倒水,准备给姜溯煎药。她一边忙活,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姜溯,确认他还在。
钱震岳的死,似乎让她对姜溯的依赖更深了,仿佛只有确认他在,才能稍稍驱散那份失去“家”的恐惧。
药罐在简陋的小泥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药味渐渐弥漫开来。
乌若守着炉火,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毡帘再次被掀开。
宋廷渊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两块烤得有些焦黑的、硬邦邦的糙面饼,还有一小块同样干硬的肉干。
这是营地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
宋廷渊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在触及姜溯时,立刻变得柔。
他先是看了一眼守在药炉边的乌若,又看向床上闭目养神的姜溯。
“孟宁呢?”宋廷渊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身影,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让孟宁留下的。
“去……找书了。”
宋廷渊点点头,没太在意,只当是少年心性坐不住。
他的注意力全在姜溯身上。他走到床边,将粗陶碗放在木墩上,挨着乌若带来的草药和蜜饯。
“吃点东西。”
宋廷渊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现在军营条件有限,只有这些。你刚退烧,身体虚,多少垫垫。”
他拿起一块烤得不算太焦的饼,想掰开,但那饼太硬。
他又拿起那块肉干,同样干硬得硌手。
他看了看姜溯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唇,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懊恼自己拿不出更好的东西。
姜溯的目光落在宋廷渊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曾经是执笔抚琴、指点江山的贵胄之手,如今却布满了风霜磨砺的痕迹,指节处甚至有细微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