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尘饱含恨意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北疆的血债,他无法否认,更无法辩解。

剧烈的头痛伴随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凶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钱震岳葬身火海前最后那声嘶吼与宋朝尘“害我北疆的元凶”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他猛地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蜷缩起来,却又被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钉在原地。

“出去。”

他的声音极轻,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

宋廷渊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亦安……”

“我说,出去。”

姜溯没有睁眼,只是将头微微偏向内侧,避开了宋廷渊焦灼的视线,仿佛连看他一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那单薄的身影陷在厚实的毡毯里,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屏障。

宋廷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我就在外面。你……好好休息。”

宋廷渊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深深地看了姜溯一眼。最终,他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帐帘。

孟宁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惊吓,看看闭目不言的姜溯,又看看失魂落魄走向门口的宋廷渊。

他下意识地想跟宋廷渊一起出去,却被宋廷渊轻轻按住了肩膀。

“孟宁,”宋廷渊的声音低哑,“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他。有事立刻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