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几乎是凭着本能策马狂奔,将慕月的呼喊和苍狼营的蹄声远远甩在身后。

当他终于冲破混乱的人流,勒马停在醉月楼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昔日的醉月楼,此刻已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废墟。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潮州城的夜空,妖异的蓝绿色火焰在浓烟中跳跃,空气中弥漫着焚心引特有的甜腻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和木料燃烧的气息,令人作呕。

靠近醉月楼侧后方角门的一片狼藉空地上,战斗仍在继续。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不,那白袍早已被鲜血和烟尘染成了暗红与乌黑交织的斑驳颜色!

他身形踉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透支生命般的沉重,却依旧死死挡在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前。

是姜溯!

他手中的短剑依旧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而狠厉,逼退着围攻上来的府兵。

但宋廷渊看得分明,他的动作已远不如往昔灵动,每一次闪避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更多的鲜血从撕裂的衣衫下渗出。

他几乎快要昏过去了。仅凭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支撑。

“姜溯——!”

宋廷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跃起。

宋廷渊落地,脚步毫不停留,直接撞入了战圈。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北疆沙场的惨烈杀气,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将围攻姜溯的府兵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宋廷渊?”

姜溯在听到那声嘶吼时,身体猛地一震,挥剑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那身深青色的官服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宋廷渊没有回头,只是用身体死死护在姜溯和乌若身前,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光幕,暂时逼退了涌上来的敌人。